
继妹卸掉了我轮椅的刹车片。下坡时,我连人带车冲进河里。河水瞬间吞没了我。
我爸漫不经心:你妹那是想让你体验飞的感觉。继母挺着大肚子,
冷嘲热讽:残废就是残废,连个轮椅都坐不稳,活着也是累赘!
奶奶嫌我多余:终于清静了,省得天天看着心烦,还得伺候个瘫子。我因溺水身亡。
再睁眼,我回到了出门前。我把刹车片装回去,在继母常坐的藤椅腿上锯了一刀。那天,
继母摔得流产大出血。1冷。刺骨的冷。河水往我鼻子里钻,耳朵里全是咕噜咕噜的水声。
我拼命抓,却只能抓到虚无的水草。岸上,苏瑶在笑。我爸在抽烟,
他说那是让我体验飞的感觉。我那个继母林梅,捂着肚子说我是个累赘。奶奶在旁边吐唾沫,
说我终于死了。他们看着我沉下去。我死在了那个本该去散心的下午。再次睁眼,
阳光刺得我有点睁不开。我坐在轮椅上,手心里全是汗。苏瑶正蹲在我的轮椅后面,
手里拿着个扳手。她没发现我醒了,正专心地卸我的刹车片。那金属摩擦的声音,
在安静的走廊里特别清晰。我想起前世,就是因为这个,我在下坡时完全控制不住,
直接撞断了护栏。我没出声,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。苏瑶干完活,站起身拍了拍手,
脸上带着那种得逞的笑。她转过头,撞上我的视线,吓得往后退了一步。“姐,你醒了啊?
”她把扳手往身后藏,笑得特别假。我没理她,自己转动轮椅往屋里走。“姐,
爸说今天带你去河边转转,空气好。”苏瑶跟在我后面,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大喜事。
我点点头,轻声说好。进屋的时候,林梅正坐在她最心爱的藤椅上喝燕窝。
那把椅子是实木的,她平时最宝贝,谁都不让碰。她现在怀胎五个月,肚子隆起,
整个人透着一股傲气。“哟,残废醒了?”林梅放下碗,拿帕子擦了擦嘴。
“醒了就准备准备,别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,看着就丧气。”我看着她那张脸,
想起她前世说我死得好的样子。我推着轮椅进房,路过那把藤椅时,
我顺手从轮椅侧面的包里摸出了苏瑶落下的那个小锯条。那是刚才苏瑶藏在轮椅垫子下面的,
被我顺走了。林梅去厨房盛汤的空档,我快速在藤椅的一条腿上锯了几下。我没锯断,
只是锯开了一个很深的口子。只要稍微用力一坐,或者重心不稳,那条腿绝对会断。
我把锯条扔进垃圾桶最深处。苏瑶这时候跑过来,推着我往外走。“姐,咱们快走吧,
爸在车里等着呢。”她推得很快,迫不及待想送我去死。我拉住轮椅的手刹,纹丝不动。
苏瑶愣了一下,用力推了两下,没推动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发现刹车片还在。“姐,
你这轮椅坏了吧?我帮你看看。”她想伸手去掰,我直接按住她的手。“没坏,
我刚才自己修好了。”我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。苏瑶的脸色变了,红了白,白了红。
“你……你会修这玩意儿?”“为了保命,总得学点本事,你说对吧?”我松开手,
自己操控轮椅往门口走。这时候,林梅端着汤出来了。她一边走一边骂:“苏瑶,
你磨蹭什么呢?赶紧把你姐弄走,别耽误我午睡。”林梅走过去,一屁股坐在了那把藤椅上。
咔嚓。一声脆响。藤椅的一条腿直接折断。林梅整个人失去重心,往后仰倒,
重重地摔在地上。那碗滚烫的汤,全泼在了她的大腿和肚子上。苏瑶尖叫一声冲过去。“妈!
妈你没事吧!”林梅疼得满脸是汗,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。我坐在轮椅上,冷眼旁观。血,
顺着她的腿根流了出来。2客厅里乱成一团。苏大海从门外冲进来,看到倒在血泊里的林梅,
整个人都懵了。“怎么回事!这椅子怎么会断!”苏大海大吼着,过去抱起林梅。
林梅疼得话都说不出来,只是指着肚子,浑身发抖。苏瑶哭得稀里哗啦,
手忙脚乱地拿毛巾擦。“爸,快送医院!快啊!”苏大海抱起林梅就往外跑,
临走前狠狠瞪了我一眼。那眼神,好像是我把林梅推倒的一样。我坐在轮椅上,
看着地上那一滩红色的血迹,还有破碎的瓷碗。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前世,
我也流了这么多血,甚至更多。那时候,他们也是这样看着我,只是眼神里全是嫌弃。
奶奶从里屋跑出来,看到地上的血,拍着大腿哭天喊地。“我的大孙子啊!
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”她猛地转过头,冲到我面前,抬手就是一个耳光。我没躲,
硬生生挨了这一下。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,火辣辣地疼。“是不是你!
是不是你这个丧门星害的!”奶奶指着我的鼻子骂,唾沫星子横飞。“你克死了你妈还不算,
现在还要克死你弟弟!”“你这个残废,你怎么不去死啊!”我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奶奶,椅子是苏瑶买的,平时也是苏瑶在打理。”“我一个坐轮椅的,怎么弄断那条腿?
”奶奶愣了一下,随即骂得更大声。“就是你!肯定是你咒的!
”“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!”她顺手抄起旁边的扫帚就要往我身上砸。我伸手挡住,
用力一推。奶奶年纪大了,重心不稳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她先是愣住,然后就开始满地打滚。
“杀人啦!残废打长辈啦!老天爷不开眼啊!”我没理会她的撒泼,转动轮椅回了房间。
我把门锁死,隔绝了外面的叫骂声。没过多久,苏大海打电话回来,让奶奶去医院。
奶奶骂骂咧咧地走了,临走前还踹了我的房门几脚。家里终于安静了。我把轮椅推到窗边。
外面阳光依旧灿烂,可我知道,这个家以后再也没有安生日子了。林梅那个孩子,
绝对保不住。那一摔力道不小,加上滚烫的汤水。我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前世溺水时的画面。
那种绝望,那种窒息感。苏大海,林梅,苏瑶,还有奶奶。他们每一个人,
都亲手推了我一把。现在,这才刚刚开始。傍晚的时候,苏大海回来了。他满脸疲惫,
眼睛里全是血丝。他推开我的房门,站在门口看着我。“孩子没了。”他的声音很沙哑,
听不出喜怒。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“医生说,林梅以后可能都怀不上了。”苏大海走进来,
坐在床边,双手捂着脸。“苏昭,你跟爸说实话,那椅子是不是你动了手脚?
”我看着他那副颓废的样子,心里只觉得好笑。“爸,你觉得我能动什么手脚?
”“我连路都走不了,我怎么去锯断那把椅子的腿?”“再说了,苏瑶一直在客厅,
她能看着我动手?”苏大海抬起头,盯着我的眼睛。“可苏瑶说,你今天怪怪的。
”“她说你修好了轮椅的刹车,还对她笑得特别吓人。”我冷笑一声。“她是不是还说,
我本来应该从坡上冲下去的?”苏大海的神色僵了一下。3苏大海没说话,
他的沉默印证了我的猜想。他肯定知道苏瑶卸了我的刹车片。或许,他还是默许的那个人。
毕竟一个残废女儿,只会拖累他新家庭的幸福。“爸,苏瑶卸我刹车片的时候,你在哪?
”我盯着他,语气很淡。苏大海躲闪着我的目光,站起身走到窗边。“你在胡说什么,
苏瑶怎么会干那种事。”“她就是想逗你玩,小孩子家家的,没轻没重。
”我心里的最后一点温情彻底散了。“逗我玩?让我冲进河里淹死,也是逗我玩?
”苏大海转过身,有些烦躁地挥挥手。“行了,别揪着这点小事不放。”“现在你妈住院了,
孩子也没了,家里乱成这样,你就不能懂点事?”他所谓的懂事,就是让我忍受所有的恶意。
“苏瑶呢?”我问。“在医院陪着呢,她哭得不行,说没照顾好她妈。”苏大海叹了口气,
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扔在桌上。“你自己点外卖吃,这几天我都在医院。”他走得很快,
仿佛我是什么瘟神。我看着桌上那几张钞票,觉得讽刺到了极点。第二天,
我打了个车去了医院。我不能让他们在医院太清闲,得去加把火。推开病房门的时候,
苏瑶正跪在林梅床前哭。“妈,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我没看好姐姐。”林梅脸色惨白,
躺在床上像个死人。一看到我进来,林梅的眼珠子动了动,瞬间充满了恨意。“你来干什么!
滚出去!”她尖叫着,把旁边的水杯砸了过来。水杯砸在轮椅脚踏上,碎了一地。
苏大海也站起来,皱着眉看我。“苏昭,你来添什么乱?”我推着轮椅慢慢靠近,
脸上挂着一种无辜的表情。“我来看看阿姨,顺便把苏瑶落下的东西还给她。
”我从兜里摸出那个小锯条,递到苏瑶面前。苏瑶看到锯条的一瞬间,脸色变得比林梅还白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我没见过。”她声音打颤,眼神乱飘。“这是我在轮椅垫子下面发现的。
”我看着苏瑶,一字一顿地说。“当时你正拿着它在轮椅后面忙活,你忘了?
”苏大海一把夺过锯条,看了看,又看向苏瑶。“瑶瑶,这是怎么回事?”苏瑶开始发抖,
她突然指着我。“不是我!是她!是她拿这个锯了椅子的腿!”“爸,你别信她,
她在栽赃我!”林梅也反应过来了,挣扎着想坐起来。“苏大海,你听见没!
是这个死残废害死我儿子的!”“我要报警!我要让她坐牢!”我看着他们狗咬狗的样子,
心里一阵痛快。“报警好啊。”我拿出手机,点开一段音频。那是苏瑶卸刹车片时,
自言自语说的话。“死残废,这次看你还不死……”“等你没了,
爸的财产就全是我的了……”音频虽然有点杂音,但苏瑶的声音辨识度极高。
病房里一下子死寂了。苏瑶瘫坐在地上,脸色灰败。苏大海的脸色由青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
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小女儿,像是第一次认识她。“瑶瑶,你……你真的想害死你姐?
”苏瑶没说话,只是一个劲地摇头。我收起手机,看着林梅。“阿姨,椅子腿确实断了,
但那是因为苏瑶把锯条落在了客厅。”“至于谁动的手,监控会说话。”我撒了谎,
家里根本没监控。但苏瑶心虚,她不敢赌。4苏瑶果然崩溃了。她抱住苏大海的腿,
哭得嗓子都哑了。“爸,我不是故意的,我就是一时糊涂。”“是姐姐总跟我抢东西,
我才想吓唬吓唬她。”“我没想害妈,我真的没想害妈!”林梅躺在床上,气得浑身哆嗦。
“你这个畜生!你害死了你亲弟弟!”她伸手想打苏瑶,却因为身体太虚弱,
直接从床上栽了下来。病房里乱成一团,护士冲进来把我们都赶了出去。苏大海站在走廊里,
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恐惧。“苏昭,你到底想干什么?
”我坐在轮椅上,抬头看着他。“我不想干什么,我只想活下去。”“爸,
如果昨天我没修好刹车,现在躺在太平间里的就是我。”“那时候,你会为了我这么难过吗?
”苏大海没说话,他转过头避开了我的视线。我知道答案。前世我已经看过他的选择了。
他会随便找个借口把我埋了,然后继续和林梅、苏瑶过幸福日子。“这件事,别报警。
”苏大海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。“你妈身体还没好,受不了刺激。
”“苏瑶我会带回去好好管教,你别再闹了。”你看,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。
哪怕苏瑶要杀我,只要没成功,那就是“闹”。“可以不报警。”我看着他,语气平静。
“但我要我妈留下的那套老房子,现在就过户到我名下。”苏大海猛地转头盯着我。
“那是你奶奶住的地方!”“那是我的东西,我妈临终前留给我的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
寸步不让。“要么给我房子,要么我们去警察局听那段录音。”苏大海气得胸口起伏,
但他没得选。苏瑶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未遂,虽然我没受伤,但录音里的恶意太明显。
他丢不起那个人,更怕苏瑶的前途毁了。“好,我给你过户。
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我笑了笑,转动轮椅往电梯走。“爸,别忘了,
还有我妈留下的那些首饰。”苏大海在后面怒吼我的名字,我没回头。回到家,
奶奶正坐在客厅等消息。看到我一个人回来,她冲上来就想搜我的身。“钱呢?
你爸给你的钱呢?”我反手推开她,冷冷地看着她。“你大孙子没了,你还有心思要钱?
”奶奶愣了一下,随即嚎啕大哭。“我的孙子啊!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!”“你给我滚!
滚出这个家!”我点点头。“放心,我会滚的。”“不过在那之前,你得先搬出去。
”奶奶止住哭声,一脸不可置信。“你说什么?你要赶我走?”“这房子是我儿子的,
你凭什么赶我走?”我把过户委托书的复印件扔在她脸上。“现在,这房子是我的了。
”奶奶拿着纸,手都在抖。她看不懂上面的字,但她看懂了苏大海的签名。
“苏大海这个丧良心的!竟然把房子给了你这个残废!”她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,
指着我。“我今天就砍死你这个小贱人!”我没动,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把刀。“你砍啊,
砍下去了,你那个宝贝儿子也得进监狱。”“毕竟,是他指使苏瑶害我的,我是受害者。
”我胡编乱造,但奶奶信了。她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。5奶奶瘫坐在地上,
像是被抽干了力气。我没理会她的哭闹,直接回房开始收拾东西。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,
除了我妈的照片和几件旧衣服。这个家里,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。苏大海很快就回来了,
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他身后跟着唯唯诺诺的苏瑶。苏瑶的眼睛肿得像核桃,
低着头不敢看我。“昭昭,过户手续我会尽快办。”苏大海坐在沙发上,声音冷冰冰的。
“但你奶奶年纪大了,你让她搬去哪?”我靠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我妈的照片。
“搬去哪是你的事,不是我的事。”“爸,你当初拿走我妈的赔偿款,
给林梅买这套大房子的时候,想过我住哪吗?”“你把我扔在那个没有电梯的老旧阁楼里,
让我一个坐轮椅的人每天爬楼梯的时候,你想过我吗?”苏大海被我说得哑口无言。前世,
我就是在那间阁楼里,一点点磨掉了对生活的所有希望。“那是为了让你锻炼!
”奶奶在旁边插嘴,声音尖锐。“医生都说了,你要多动动,不然腿就废了!”我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我现在腿废了,你们满意了?”苏大海烦躁地挥挥手。“行了,别吵了。
”“老房子那边我会找人收拾一下,让你奶奶先住过去。”他看向我,眼神里多了一丝防备。
“苏昭,你变了。”“以前你很听话的。”我笑了,笑得眼泪快出来了。
“听话的苏昭已经死在河里了。”“现在的苏昭,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”接下来的几天,家里安静得诡异。林梅还在住院,苏瑶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。
苏大海忙着办过户,每天早出晚归。我请了个律师,把过户的事情盯得死死的。终于,
房产证拿到了手。我看着上面的名字,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。这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保障。
搬家那天,奶奶坐在门口撒泼打滚,死活不肯走。“我不走!这是我儿子的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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